
《Astronom Kopernik》 波兰画家.马泰伊科(J.,Jan Matejko,1838-1893) 1873
这股焦虑、骚动、对新奇的不断追求从何而来?看看当时的知识,可以在哥白尼革命及其后物理学与天文学的发展为人文主义自我带来的“自恋创伤”(narcissistic wound)里找到一个总解答。人发现自己丧失宇宙中心的地位,为之沮丧,人文主义与文艺复兴所怀和平、和谐世界的乌托邦憧憬亦趋式微。政治危机、经济革命、“铁的世纪”的战争、疾疫重返:诸事并发,使人更加惊觉宇宙并不是特别为人类量身打造的,人既非造物,亦非造物之主。
说来奇悖,造成这场知识危机的正是知识的巨大进步:对愈来愈复杂的美的追寻,与开普勒(Kepler)的发现相伴而生;开普勒发现天体定律并不依循单纯的古典和谐,而是愈来愈复杂。

《忧郁(Melencolia)》丢勒(Albrecht Dürer,1471-1528)1514
丢勒的《忧郁》(Melencolia I)将忧郁与几何相连,当然就是个象征。这样的表现,与《雅典学派》(School of Athens)以和谐、安详笔法刻画的欧几里德看来完全处于不同时代:文艺复兴时期之人以实用技术之工具研究宇宙,《忧郁》里的巴洛克式人物则进图书馆,研习典籍,深沉于忧郁之中,仪器遗落地面(或恹恹然握于手中)。
忧郁是用功之人的命运,本身并非新颖观念,费奇诺(Marsilio Ficino)与阿格里帕(Heinrich Cornelius Agrippa von Nettesheim)已经处理过这个主题,虽然处理方式有别。巴洛克出新之处是将几何术(ars geometrica)与忧郁人(homo melancolicus)融合为一,形成几何有灵魂而忧郁具备充分的思想内涵:这双重属性创造了忧郁之美,这种美有如漩涡,吸入前人种种特征,例如文艺复兴时期那种典型的灵魂不安,成为巴洛克典型。
从风格主义到巴洛克的移转,不是画派之变,而是生命戏剧化的一种表现,与之密切相连者,是一种追寻,追寻以新方式表现美:令人惊奇,令人讶异、明显不合比例的事物。

《圣智教堂穹顶内部(Interior of the dome of the Church of Sant'Ivo della Sapienza)》波洛米尼(Francesco Borromini,1599-1667)1642-1650
波洛米尼(Borromini)令他那时代的人惊诧。惊奇的效果来自掩蔽内穹顶的凹凸结构充满对比变化,而一切总成于设计极为大胆的螺旋上升天窗。


《Glorificación de San Ignacio》 波左(Padre Andrea Pozzo,1642-1709)1691-1694
圣卡罗教堂《S. Carlo alle Quattro Fontane》波洛米尼 1640
意大利北部的杜林(Turin)圣布小教堂(1668-1694)圣布利基的十字架(the cross of Saint Brigid)
都灵圣尸衣礼拜堂(the chapel of the Holy Shroud)瓜里尼(G.Guarini,1624-1683)1657-1694
穹顶以六角形相迭,开出一个十二道光芒的星星。表现天堂的穹窿,给人一种飘渺无尽永恒的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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